湖洲圣地--古老的产茶胜地

 浙江湖州，是我国古老的产茶胜地之 一，也是茶圣陆羽创作《茶经》的地方，被称 作陆羽的“第二故乡”和“中国茶文化发祥 地”。我们觅古英的工作先从这里开始。

湖州北临太湖，烟波浩渺，水天一色; 西南有天目山脉，峰峦起伏，重岭叠翠；山 间溪水环绕，河湖密布。湖光、山色、沃土、 清流，造成宜于植茶的自然环境。早在唐 代，此地便是产茶胜地，最有名者称顾渚紫 笋，产于顾渚山。唐代，湖州的长、湖二县 相邻之啄木岭金沙泉最宜烹茶。每岁茶 季节，二县官吏前来祭泉，州牧亦来主祭。 境内又多古刹，当年陆羽、皎然、颜真卿等 正是于此地品茶论茗，山亭聚会，开创了流 芳千古的中国茶文化格局。正所谓人杰地 录，集好茶、好水、好景及伟大茶人于一地。 因而民间饮茶，相沿成风。苕溪为陆羽结 庐著书处，苕溪民间大有陆氏古风。有人 统计，处于东苕溪的清德县三合乡的几个 村庄，如上杨、下杨、三合几村，仅750户人 家，3800人口，每年每户平均饮茶可达 2 84公斤，人均年喝茶1015碗。也就是 说，大人，孩子，每天平均起码三碗左右。

湖州人不仅饮茶量大，更重要的是，保 存了许多古老的茶艺形式，有一套从程式 到精神的完整内容，可以说是典型的“民间 茶道”。

所谓“民间茶道”，比文人茶道简朴，的 确更生动、清丽。

随着时代的前进，湖州人也用泡茶法， 但程式十分讲究。大体分延客、列具、煮 水、冲泡、点茶、捧茶、品饮、送客、清具等十 几道程序。有客来，主人早早备下好茶、佐 料、果品及清洗好的茶具及清水、竹片。客 人入，主人礼请上坐。这时，吊起专用的烧 水罐，这罐，可以看作陆羽“茶釜”的变形。 然后以竹篾烧起火来，同样包含着以水助 火，以火烧水的自然关系。开水滚沸，主人 取出珍藏的小包细嫩茶叶，以三指撮出，一 撮撮放入碗中。随手又取来泡茶桌上的佐 料，用手抓一把用青豆淹渍烘干的熟烘豆， 再以筷子夹其他佐料入碗。这时，便以沸 水罐居高临下冲在烘中，水要冲到容积七 成，然后以筷子搅拌茶汤。这种用力打茶 和加佐料的饮茶法，皆为唐人遗风，后代怕 夺真香，文人、上层多不取，而在民间却一 直流传下来。这时，茶性发挥，烘豆渐软， 茶与水、料交融，香气袭人，水气蒸腾，恰是 品饮最好时刻。于是，女主人以恭敬的仪 态，娴熟的动作，一碗碗捧至客人面前，口 中硬说：“吃茶！ ”捧出干果、瓜子之 类，放置桌子中央，大家边饮、边食、边谈。 烘豆泡茶是咸茶，一般冲上三开，客人便应 将茶与佐料、豆子一起吃掉。再饮，需再原 泡原冲。若是年节或客中有儿童，也有在 茶中不用豆而加橄榄和糖的甜茶。这时主 人捧茶要说一句：“您，甜甜！ ”意为祝福生 活的甜美。

这套茶艺形式，好像一首清丽的诗，无 论器物、水品、料品、茶汤都清香无比，主人 的动物还要娴熟、优美，使你在煮茶、敬客、 品饮中体会茶的清新，人的美好，彼此的情 谊。在湖州民间，有贵客来，没有这种敬茶 

方式是不能表明待客之礼的。

湖州地区的“打茶会”，更能表明这套 茶仪的思想内涵。在这里，已婚的婆婆、嫂 嫂们，每年要相聚专门品茶数次，苕溪称为 “打茶会”，大概是陆羽、皎然茶会的遗风 吧。但到民间女子中间，便更自然、欢快。 欲聚会时，先约某家主持。主人至该日下 午已备好清水、竹片、茶具、好茶、佐料、果 品。姐妹们满面春风而来，主人热情一一 请大家列坐。然后以上述程序煮水、点茶、 捧果、品饮。因是乡里亲人，气氛更和谐欢 快。这时，妇女们就边饮边“打”。所谓“打 茶便是以茶为题说些赞颂、吉庆之词，又 可以茶叙姐妹友好情谊。茶是什么茶，水 是何种水，由茶、由水又赞及人，犹如古代 文人品茶作诗、联句一般，只是更质朴地直 表心迹。品一口说：“这茶好！”又品一口： “这茶清香，颜色碧绿！，，主人i!搭：“您真会 品茶！”客人又说：“这茶全靠保管好！，， 姊妹便开始由物引到人：“你家茶好，人也 好！”接着对主人家的刻苦耐芳，待人和善 ……等等，都可借茶赞颂，主人自然又有一 番回赞与自谦。于是，茶香、水美、人情、厚 谊，对客人的热情，对主人的感谢，对姐妹 的祝福，都融进这茶中。欢声笑语，半日方 休。过几日，又可另于一家相聚。而无论 是吃咸茶，说：“请吃”；还是吃糖茶，说： “您，甜甜'都包含和寄寓着对生活的信念 与体味。这种茶会，有茶艺程序，有聚会形 式，有精神内容，显然绝非饮茶解渴而已。 它没有文人茶会的琴棋诗画，但美韵贯彻 于姐妹的自然韵律之中；它没有王公贵族 的豪华器俱，但更多了几分古朴、热情它 没有寺院的诵经声、钟磬声，但欢声笑语比 深山古刹更符合自然的人生追求。这种茶 会，对茶、器、水以及烹饮技艺都有一定要 求，是茶艺形式与精神内容的统一，所以完 全可以称为“民间茶道”。其内容，以节律

和谐，气氛欢快，程序井然，精神质朴、纯厚

为特征。

纵观湖州民间茶道，可以看出它与我 国古代茶道有许多相能之处：

茶艺形式有一定之规，在优美的操 作中先造成品饮的气氛。

保存了我国古代茶中加放佐料的

习惯。

茶要“原泡”，不能象北方一大壶冲 来冲去，这也是古代茶艺要求。

点茶方法虽也有“泡”，但要又冲， 又打（搅），以发茶性，与元明以来民间俗饮

相通。

充分表示礼敬，显然不是只为临时 解渴，而是一种人际关系调协方式，这与路 过家门，“大嫂，行人口渴，讨杯茶吃，，显然 大不相同。

保存了古老的茶会形式。湖州“打 茶会”，可以说是典型的民间茶仪。

在精神内容上，不像古代隐士、道 人、僧徒的凄苦，而更突出了中国人热爱生 活，喜欢交际，爱好“众乐乐”，而非隐士的 “独乐乐”或僧人的苦行，所以欢快的味道 相当浓重。茶会中用一个“打”字，多少活 泼妙趣便被“打” 了出来。

与湖州饮茶古俗相仿的，还要说南浔 蚕乡的熏豆茶会。南浔与湖州相邻，同处 太湖南岸，地处江浙之交，民间多务桑事 蚕。这里同样爱喝豆子茶，而且茶会的内 容从妇女中间扩大到整个乡民。每年春 季，蚕农们常摇了小舟漂过太湖，去湖中山 岛上用山芋、菜蔬购换新鲜茶叶，回来珍藏 在小瓮里。秋来豆熟，便开始剥豆、熏豆。 老年人爱集体剥豆，剥完你家剥我家，剥好 了又加以泡制存放。制好豆再作吃茶的另 一种伴食；黑豆腐干，以三年陈酱、冰糖、素 油、茴香等精心泡制。然后再腌些胡罗卜 片，整个冬季太湖茶会的料物便齐全了。 江南冬季仍绿被四野，河湖荡漾，但农活相 对减少，人们便乘这闲暇时候举行茶会。 水乡居民星布，谁家搞茶会便操起侬软的 吴音甜甜的喊起：“喂——，今晚到我家喝 茶喽一一！ ”于是，有沿田畦而至，有乘小舟 而来，点茶方法大体与湖州相近，而茶会内 容却更为广泛，可以叙友情，也可借茶会调 解日常矛盾或纠纷，有的还伴以说唱等娱 乐活动。有时，村与村之间发生纠纷，也以 茶会调解。湖光、山色、水居、扁舟，伴着炊 烟、茶香、欢声、笑语，一次次的聚会，一次 次的和谐与欢乐，把茶协调人际关系的功 能发挥得淋漓尽致。一边吃茶，一边嚼豆 子，吃黑豆腐干，说着今年蚕宝宝结了多少 茧，谁家收成好，看着太湖灯光，听着耳边 桨声，生活中的苦恼，劳动的疲累，都随着 茶会消弥在太湖烟波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