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自成与“天问禅茶”

我常常在夜深人静的夜晚或彩霞满天的黄昏静静地思考：人的一生究竟应该追求一些什么？人生的价值到底是什么？我想，人活着，莫过于在我们离开这个世界后，还留给后人绵延的怀念和牵挂，就像黔中小镇化处人民代代相传的天问和尚——闯王李自成。

偶尔陪同前来化处游玩的朋友到仙人寺烧香许愿，站在古朴而又简陋的大雄宝殿上，我的思绪仿佛又飞到了三百多年前，飞到了李自成兵败九宫山后，流落到一个叫天竺的小镇的落魄与忧伤，不得已剃度出家，常伴青灯古佛的寂寥与无奈。

李自成在谋士刘璋的建议下，选择了离天竺镇不远的一山湾建成规模宏大的寺庙一座，取名“永兴寺”，有意无意地便与大顺年号“永昌”暗合；寺庙左右的两山，取名“双凤山”，隐含了怀念两个爱妾“凤儿”、 “凤姐”的深情。在若干个伴随青灯古佛的日子里，天问和尚几度梦里回到了紫禁城，回到了那些个金戈铁马的岁月和风花雪月的日子。他清晰地记得 ，在崇祯皇帝书房里的书架上，赫然摆着一个写着镶金字样“朵贝贡茶”的精美土罐子，里面的茶叶让这个惯喝烈酒的汉子更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享受。在九宫山兵败的走投无路中，他几经辗转，来到了朵贝茶的产地——天竺古镇。

一日，一烧香的朵贝村村民送来了一小包茶叶，李自成随手丢在禅房的桌上，斋饭后，他强压着对酒和肉隐隐的渴望，准备饮水，突然想到了那一包茶，抱着无妨一试的念头，于是便烧水，泡了一杯，一喝，猛然地便有一种触电的感觉，这茶的味道与崇祯皇帝书房里茶叶的味道惊人地相似，差的只是香味和茶色罢了。那一夜，李自成辗转难眠。

李自成渐渐地迷上了喝茶，渐渐地又迷上了采茶、制茶、品茶，久而久之，那些骚动的厌恨渐渐平息，那隐隐的揭竿再去的想法也渐渐平息，李自成开始翻阅一部部的经书，双手合十，敲起木鱼声声，时而喝上一口自制的朵贝茶，顿觉神清气爽，这样的日子一天天过去，“茶”意中逐渐参透了“禅”意，朵贝茶不再是单纯清洌飘香的乡土绿茶，而演变成了蕴含层层意境的“天问禅茶”。

喝酒的日子、美人相伴的日子，驰骋沙场的日子、拥有万里江山的日子、一呼百应的日子，都渐渐在李自成脑海中淡去，在采茶、喝茶、制茶、品茶的日子里，他渐渐地悟透了名利，悟透了滚滚红尘的是是非非，在做完早课后，他常常信步到周围的村寨化缘布施，并常常帮助那些生活困难的乡民，且由于他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降服了当地的几个地痞流氓、土豪劣绅，渐渐地被当地村民尊为“神”。

“山清水美空气优，峰青树绿人长寿”，天问和尚李自成活到八十岁时候，依旧神清气爽，精神百倍，一直活到一百岁，才坐化“成仙”。（张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