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是故乡浓

身处异乡，总会有意无意地从南腔北调中竖耳寻找那熟悉的“潮汕话”。我不知道，这是出于“天性”还是其他什么？或许，只因为我是潮汕人。

听到那浓浓的乡音，心里总不免多了几许亲切感。其实，即便不是那家乡的口音，只需稍加留意，看到谁家的阳台或小院里放着“功夫茶具”，便可判断内中必有“乡里”无疑！

有人说：“潮汕人的乡土观念浓厚”。这话一点不假。但若要说起来，潮汕人的乡土情结归根结底来源于潮汕功夫茶所形成的氛围。

记得从孩提时候起，我便成长在这充满浓浓的功夫茶味的氛围中了。父辈们常常围着炭炉，用滚烫的开水沏出一杯杯芳香的功夫茶。由于从小就试着喝功夫茶，久而久之，我便喜欢上了这苦涩的芳香味道。沏功夫茶时的那种闲情逸致与神聊海侃的氛围，更是令人羡慕不已。事实上，正是基于这样一种氛围，才使得许多潮汕人拉近了距离。

潮汕人到哪里，便把功夫茶在那里“发扬光大”。相识已久的也好，初次见面的也好，只要是潮汕人，只要围着那精致小巧的功夫茶具，不消几回“关公巡城”、“韩信点兵”，便熟络起来。

潮汕人的能喝功夫茶，正如多数北方人的会喝酒一样。只不过，北方人是“豪饮”，潮汕人是“细酌”。然而说来有趣，喝功夫茶也一样会“醉”。一天，我老家的一位亲戚家里来了两位多年未见的老友，高兴之际，免不了沏功夫茶助兴。于是从那天傍晚到次日凌晨，三个人不停地喝茶，虽然是一小杯一小杯地“细酌”，但也喝掉了半公斤多茶叶，结果三人都醉倒了。要命的是“醉茶”竟然罕有“解”茶的东西，他们躺了一日一夜才清醒过来。

更有趣的是，普通人喝了功夫茶多数睡不着觉，但喝惯了功夫茶的“老茶客”，却是一日无茶便寝不安席。我爷爷便是这样。每晚临睡前，他必定沏上一回功夫茶来喝。有时半夜醒来，他也要再沏上一回，直到茶叶味“淡”了，那时再睡，便睡得很安稳了……

说起家乡茶，必关家乡事，有关潮汕功夫茶的琐屑记忆很多，一杯家乡茶，几句家乡话，这许多记忆便随着茶汤翻涌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