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友伴闲茶当先

“悠闲的时候，泡上一杯茶，懒散地坐在窗前，捧着一本书阅读。茶气袅袅，书香漫漫。不时地呷上一口茶，随意地翻上几页书，心神都会清爽如风。所有的声音都哑默沉寂，听到的只是自己的声息，还有那书页的翻动声，整个人仿佛都溶入书中。这时难道不是一种享受吗？”这是我晚年生活的真实写照，所以在最近给《重庆晚报》写的文章中，我也这样说。

松、竹、梅被古人喻为“岁寒三友”。倘若公开征求“闲趣三友”的话，我想十有八九的人会投烟、酒、茶的票，原因很简单：很少有人一生拒绝。特别是其中的茶，从老辈儿的人起，就被列入开门之事。在这么古老的排行榜里，茶都占有一席之地，因此，在这“闲趣三友”中，它自然与烟酒二位相比，似乎更有广泛人缘儿。更何况烟常有“禁” 、酒常被“限” ，惟有这茶可以自由自在地生存，用它的美好品格温存着人间，成为我们一生一世的好伙伴儿。

我结识的人比较多，其中不乏“酒鬼”“烟民” ，他们在各自的“领域”里，都有尚佳的即兴表现。比如，有位“酒鬼”诗人，参加完朋友婚礼，人问他对新娘子的印象，此君大赞“比二锅头还美”，此话从此成为朋友间，赞扬美丽的口头禅。再比如，有位“烟民”朋友，困难时期凭票购烟，此公耐不住烟瘾，菜叶子晒干加辣椒面，用糊窗户纸一卷自做烟。都属于他们那个群体中可以入史的尖端人物。当然，也用他们这些行为，证明烟酒都不好惹，只要沾了边成了瘾，就会被弄得“神魂颠倒” 。茶，则完全不同，由于自身的温和，永远让人保持幽雅风度。如果说交朋友的话，就要交这样的朋友。

因为茶有如此温顺的性格，各样的人都愿意与其为伴，各种场合都会有它的身影。读书、绘画喝茶，开会、聊天喝茶，这都是堂皇之事，如果吸烟、喝酒，那就难免遭人厌烦，而且会被视为不懂礼貌。国家首脑接待外宾，桌上可以放杯茶，绝不会错谈国家大事；工人在现场劳动时，可以放一大桶浓茶水，止渴而绝不会误工；歌唱家喝茶润润喉咙，把嗓音调理得舒适些，唱起歌来会更优美；跑长途的司机喝茶，提神解乏浑身增加力量，再长的路都不觉得远……总之，跟茶交友结伴一起走，这人生就会越发美好，绝不会让你上当受委屈。

相比之下，烟酒则不同。著名诗人郭小川先生，那年因吸烟起火丧命，从此再读不到他的诗歌，每每想起都令人感慨万端。至于酒惹的祸，光因司机醉酒，死于车轮下的冤魂，每年都难以计数，让人痛惜之中感到无奈。这是生命的脆弱吗？是，又好像也不是。反正不管是多是少，酒总得担当点骂名。茶在这方面就无此忧虑。同样能给生活带来情趣的烟酒茶，茶似乎更应该成为更多人首选为真诚、正直的朋友。我想，这总不能被人说成是我这个爱茶人的偏见。

跟我有过交往的人，知道我喜欢喝茶，有人就或送或寄茶叶，我又拿这些茶叶招待别人，以茶交友，以茶会友，就成了我生活的一部分，茶也就成了我最好的朋友。特别是到了晚年，真正形成诱惑的东西，好像越来越少了，惟有喝茶聊天儿，我从来都是随叫随到。

我这样高抬茶的地位，对于有些爱酒嗜烟的人，好像有点不怎么厚道，那就只好请其原谅啦。谁让我交上茶这位朋友呢？各有所好，各认其友。这也算是人之常情吧。反正茶这个朋友，我算是真心交定了，没有一点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