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简介: 初秋的山野,早已不是春风渐绿江南岸时的一丁点儿稍显单薄的茸绿了。这样的季节,如果说还令人略微有些遗憾的话,便是三春之际,那繁花似锦的盛况,已是零落枝头带来春了。 不过,你若稍留意一下,就不难发现,屋旁村边,土坎田
初秋的山野,早已不是春风渐绿江南岸时的一丁点儿稍显单薄的茸绿了。这样的季节,如果说还令人略微有些遗憾的话,便是三春之际,那繁花似锦的盛况,已是零落枝头带来春了。
不过,你若稍留意一下,就不难发现,屋旁村边,土坎田埂,路边山脚,一家家藤蔓似的,圆圆的细叶上隐约还浮动着初夏时节即已盛开,至今依然陆续绽放的一串串黄白两色的喇叭状的小花,黄的若金,白的如银,那便是人们常说的能清心涤腥、健脑醒目的金银花。这种花的奇特之处就是一株花的同一枝蔓上能开出两种颜色的花,一灿如黄金,一亮似白银,在翠绿的藤蔓上相互映衬,煞是好看。
金银花学名忍冬花。古医书上说:金银花,三月开花,蒂带红色,花呈黄白两色,故名金银花,又因色呈黄白似金银,又曰双宝花。性寒、味苦、清热、解毒。
我对金银花能说出这么一些根底,却缘于祖母恩赐与我的口福。我的祖母每年都要摘一些金银花卖钱,但也总忘不了挑一些最好的留给我泡茶喝。用她的话说:“泡茶喝,不会发痧‘中暑’”。其实这质朴的话里,又何止说金银花的功效。
祖母从年轻时就是一个要强的人,挑起担来敢和男人一较短长。村里一些健在的同龄人都说起祖母和祖父一起去10余公里外挑石灰,祖母肩上一百多斤石灰挑起来健步如飞,从不落男人半步。老来难以胜任体力活,祖母就各芒花(及锚干花)扎苕帚、拨药材等维持家用,从不开口向我们儿孙要钱。春天摘完
茶叶后,就捡笋壳;夏天摘金银花,割芒花;秋天翟璜菊花、拨鱼腥草、鹿含草等;冬天天晴上山砍柴,阴雨天就在家准备扎芒花苕帚的材料。一年四季,祖母难得有空闲。
摘金银花是个细活儿,但祖母这个有男儿一般豪爽性格的人却以少有的耐心,完成这种活儿。金银花不能摘得太早,为开时没有香气;但如果开了几天后,花瓣一碰就掉了,即使捡回来,晒干后,颜色发黑,且没有香气;唯有刚开不久的,花瓣成喇叭形舒展开来,花蕊中几根细细的触须轻轻摇曳时,轻轻摘下,并掐掉花蒂。这样摘下来的话,经过烈日下翻晒后,色泽淡黄,掬一捧在手,顿觉香气扑鼻。若撮一小撮细如烟丝色淡如金的金银花干,冲上水,但见茶色淡黄,清香氤氲,轻啜一口,入口味略带苦涩,回味之余便觉有回肠荡气的清新感觉从心底升起。如果茶水中添加上茶叶、砂糖等,则是别有一种风味。
酷暑难挡,为了便于工作,我适时拿出珍藏的、祖母赐予我的那一份特别的爱,泡一杯金银花茶,顿觉暑气大减。祖母今春已驾鹤西去,今年也便失去了那份口福。对于呵护我几十载,疼爱我几十载的祖母,我唯有在心底适时时记住她那份永恒的爱了。
家依旧是家,山林依旧是山林,一年一度的金银花花开花落,花旁已无法看到祖母那稳健但略呈佝偻的身影,金银花茶或许仍有机会喝到,但对我而言,却已经永远也喝不到祖母赐予的那份特有的原汁原味了。